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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私塾红歌

一九五〇年秋,丁氏祠堂被征用,祠堂主事——会希老先生回狮子巷旧居办了一所私塾,招收学龄前儿童就读。我才三岁,养父望子成龙,牵我去报名就读。

我那明净的双眼,犹如湖水般那么清澈、透明,不含任何杂质。满世界都是好奇的人和事,映出了一个童话世界。新成立的彭泽广播站,每天早晚都播出《解放区的天》、《骑兵进行曲》、《志愿军歌》、《刘巧儿》、《南泥湾》及《白毛女》等歌曲。也听到了中苏友好、万古长青的反复报道。这些透明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宣传报道,就是我整个的童话世界。

每天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整点发出:“嘟,嘟,嘟……嘀!”的报时音,让我对北京时间有了初步概念。
而我就读的私塾,会希老先生秉承了中国八股文计时方法:“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戊亥”的十二时辰,完全与现代计时方法大相径庭。课文都是“四书”和“五经”,大多带有“之乎者也亦言哉!”等助词。我若不能理解,先生就用戒尺击手,以加深顽童死记硬背。

这都不是会希老先生的错,而是那种教学方式已不适用国际现代化的发展潮流。只能是误人子弟!与时代背道而驰!

1951年秋,养父见我在私塾毫无长进,便又送我进了解放后第一期彭泽县城关幼儿园。

新幼儿园完全是新式幼儿教育方法——唱儿歌,做游戏,爱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。并配有点心和水果。使幼儿从启蒙时起,就要牢记共产党和国家对广大人民群众的无比关怀和服务。

所有幼儿教师中,唯有朱敏老师等长辈印象最深!

二年的幼儿园学习,让我对歌舞表演有了浓厚的兴趣。

解放后,家中都是开一小百货店为生。只见税务人员时常上门课税。养父和全县城私营老板们一样,愁眉苦脸,叫屈连天!

眼见小店难以为继,突然实施(公私合营)政策。养父携微薄资本加入合作商店。养母也参加了血防站清洁工作。一家温饱,勉可维持。

我的童年,是在红色的歌声与旧式的戒尺间撕扯长大的。一边是广播里高亢的革命歌曲,一边是养父愁苦的脸庞。私塾里的霉味和幼儿园的糖果香,交织成我最初的记忆。我学会了在夹缝中观察脸色,这或许是我最早的“演技”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