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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乳名黑狗

第三男送至养家，已有四个月大了！没有奶吃，怎么办？请奶妈。
奶妈白日送奶可以，夜晚要回家抚育自家孩童，怎么办？当时彭泽没有奶粉卖，只有磨熬米粉糊了。

于是，买来当年产新鲜米，大、小石磨磨三遍，精细度达到了代乳粉标准，方才存放起来。
夜晚，子时起床，用小柴炉和搪瓷缸熬熟米粉糊，再加入精白糖，置半温再喂养醒闹的婴儿。夜夜如此，不分寒暑，从不间断。

养父母给婴儿取乳名黑狗。“黑狗”，多么卑微的名字，却藏着养父母最朴素的愿望——好养活。

民国三十七年农历二月，婴儿周岁，抱给时任中学校长的四公丁懋斌观看，讨取婴儿学名。

“四哥，今天是一个伢周岁，请你看看么样？”

“哎呀，养得真好，我都不认得了！”

祖父伸手接过男婴，抱在怀中，亲个不停。男婴莫名其妙地朝长者笑个不停。
养父、母喜不自禁，嘱咐婴儿：“我儿快叫公公！”

祖父言道：“此孙男即送你们为子。但祖谱安排的辈份顺序不能混乱——其为（绍字）辈，你二老为（成字）辈，中间还隔了一个（思字）辈。他既然已送养二老，不能叫我公公，就按祖谱规定，叫我（四公）就可以了。”

养父言道：“现在就请四公给伢取个学名吧。”

“即是绍字辈，学名就叫绍敬就是。以后见到福谦，庚英，伢就称呼他们为六爹，六妈，这就划分清楚了！——此伢养大后，就称你们二老为老爹，老妈。你们二老看，是否可行？”

养父，养母当即同意四公意见，喜气洋洋地抱伢而归！

养子有了乳名（黑狗）和学名（绍敬），又加上吮吸了四个月的母初乳和养父母的精心喂养，得以健康成长至（红区）指战员顺利渡江，解放（蓝区）江西省彭泽县。

一九五〇年，养母生下一女。乳名（毛女），学名（国华）。这下就引起了（江氏）养女亲生父母的警觉和不满，上县城强行要回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一霎时，家里闹得哭声震天，拉爬滚打。养女被迫离开养家父母，哭哭啼啼地返回了乡下。

这人间的离合悲欢，
每一天都在上演。
或许我于你而言，
只是生命中的过客，
或许我有幸能长住你的一角心房。
都不重要。
能遇见，就好。

深夜磨米浆的沙沙声，是我童年最温暖的背景音。而那个被强行带走的江氏姐姐，是我人生中见证的第一场生离死别。养恩再大，也难抵血缘的拉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