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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校园光影
从牙牙学语的那一刻起,当每一个新鲜的词汇从我口中蹦出,当我的发音从含糊不清到清脆响亮,当我会说彭泽,普通话,会背诗,会唱歌……,老爹老妈知道吗?我的心里,是多么地欢喜和满足!
那是一种文字所转达不了的情感,是一种只有经历才能体会的感动!
一九五四年九月一日,大洪水刚刚退却,县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淤泥的腥气。养父牵着我的手,报名进入了彭泽县城关完小一年级。
兴奋忐忑之情绪,油然而生。
有诗为证
常忆青葱年少时,
开辟鸿蒙自难持。
幸能瞻仰名山侧,
一日为师岁岁师。
在欧阳裕教导主任的安排下,付老师、毛老师、何老师、李老师、肖老师、张策老师等一批新中国培养的师范学校毕业老师,带着青春的朝气,走进了我们的课堂。在他们的精心培育下,我从早期汉语拼音和算术加法学起,逐渐进入了中华民族浩瀚而渊博的知识海洋中。
那时候的校园,书声琅琅,仿佛是这动荡世间的一方净土。
然而好景不长,政治的风暴很快刮进了校园。(肃反)和(反右)运动开始了。
对于我们这些小学生来说,政治是抽象的,但恐惧是具体的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,一位旧中国遗留下来的老教师王木端。他教我们写字,一笔一划,极其认真。突然,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和背着枪的民兵冲了进来。
“王木端!跟我们走一趟!”
当着全班几十个孩子的面,他们上来反扭了刚刚还在教我们写“人”字的手。
王老师被押走了,连讲台上的教案都没来得及合上。上一秒是传道授业的恩师,下一秒就成了阶级敌人。一批旧时代的师资,纷纷在那个时期消失。有时老师还在上课,下课铃还没响,人就被带走了。
我们这些初小学生,虽然不懂什么叫“肃反”,什么叫“反右”,但我们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在大人突然沉默的时候闭嘴。
幸亏欧阳裕教导主任,这位有着极高政治智慧和教育情怀的长者,在风暴中极力维持着学校的运转。他迅速安排了年轻教师替补,才不误孩子们上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