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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跨省学艺
一九六二年八月份,县剧团里传来要选拔一批学员赴安徽省芜湖戏校进修的风声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名单之列,但我知道,这个机会,我必须争取到。
作为一个被亲生父母放在别人家的弃儿,我自感觉低人一等。养父母给了我一口饭,但给不了我底气;远在台湾的生父给了我生命,却也给我套上了一副无形的镣铐。我希望有个机会能堂堂正正地站到大舞台的中央,跟所有的人证明,我丁绍敬,我在舞台上一样可以出人头地。
为了争取这个名额,便找到剧团书记伍德健苦苦哀求,终得批准。
回家整理行装,随一批学员乘小轮到安庆,又转乖大轮到达芜湖。
我们能去芜湖戏校,全靠剧团文武花旦高筱兰父亲(在芜湖戏校任教)推荐。
彭泽县委、人委,为剧团培养后继人才,送了戏校大米四麻袋;鲜猪肉二佰斤。作为晋见之礼。
当时的安徽省饿殍遍地,农民大半四散逃荒!戏校得此厚礼,无不喜笑颜开!于是大开正门,欢迎江西同学的加入!
校长亲自召开校务会,安排我们食宿和学艺事项。
各项事宜都有条不紊地顺利展开。
基本功训练,架子功,唱腔课,念白课,身段课,化妆课。等等,等等,一学期不到,效果非常好!
突然,听到一则噩耗:县剧团在棉船江心大队演出,慰问植棉劳模江善讲时,全体演出人员突然集体食物中毒,上呕下泻,乱成一团!小旦演员王玉青未能挺到天亮,于破晓时亡故了!
此刻,安徽省农村劳力举家逃难外流,一点未饿死的剩余劳力所种植的晚稻(高杆)全部倒伏,实难收割。
鉴于此,安徽省委紧急通令:全省机关干部、大中院校师生一律下乡抢收秋粮,保障供应。
我们戏校也无例处,关门下乡了。
全校师生乘火车赶赴当涂县农村一大队。——天啦!……荒芜一片……:十户七空;残垣断壁梁塌顶陷。
由于人烟稀少,一点晚稻七七八八倒伏在田里。
我们师生吃饭已无米粒,仅靠秋南瓜,糠菜熬糊充饥。每天还要全天候用镰刀收割倒伏在浅水中的晚稻!
我们戏校师生尚且如此,何况普通乡间草民?
我们所住的半倒民居中,有一对兄弟都是鳏夫。家中没有任何家具,弟兄俩在地铺稻草而卧。烧火用土砖搭锅烧吃食。能用上火,比山顶洞猿人要强。
今天是鳏夫俩老大的生日,俩人打了几只老鼠,用水煮熟,津津有味地啃吃鼠肉,庆贺老大生日!
我们又饿又累,有时我们同学偷摘一只小秋南瓜,在田头用稻草烧烤半熟,聊慰饥肠碌碌的穷学生。
我们无力练功,又不能学习,便跑到镇邮局连拍了三封电报回彭泽求救。
一天,老师通知我们即刻赶回芜湖。张继先团长已在学校等我们返回彭泽。
在返回的大轮上,由于免粮票供应盖交饭,我一连吃了三大碗,结果撑坏了胃,直吐酸水,三天不能吃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