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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小轮难民
(需要修改)
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份,我们一群残兵败将在安庆下大轮,转乘第二天拂晓上水小轮赶回彭泽老家。
小轮上,大多是安徽难民——他她们挑着稻箩,带着破烂不堪的行李,瘫坐在小轮的各个角落。
难民们个个面黄饥瘦,人人营养不良!他她们带着求生的欲望,憧憬着江西省能安身立命,有基本的生存保障!……不至于魂游四海,背井离乡!
我们在小轮上看见了长江小孤山!——大家欢呼雀跃,载歌载舞!……不停地尖叫喧哗,直至小轮靠岸。
小轮停靠彭泽港,难民们纷纷拥挤下船,仿佛岸上就有大米饭等着他她们!
岂料,他她们等来的是一排排彭泽县公安民警和全副武装的基干民兵!
一霎时,强拉硬拽,哭声震天,一大堆破衣烂衫的男女老幼,被强制集中在候船室和门外广场,等候遣返回安徽!
有胆大的难民,率妻儿懵懵懂懂地往城里冲,被警察和基干民兵抓住往回拖,哭叫声一片,乱成一团!
我站在船头,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悲喜剧。舞台上的戏生离死别,哪有这现实来得惊心动魄?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,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庆幸——因为我是江西人。
而我们本地棉农正从大小帆船上卸下待售棉花包袋,用随船听带板车或肩挑送往城关轧花厂。
整个老县城都是本地棉农们来来往往,匆匆忙忙和喜笑颜开!
县城各大小国营餐厅都人满为患。棉农们纷纷享用各样晕素点心和美味佳肴。欢笑之声不绝于耳,还有的猜拳行令,喊声震耳欲聋,好不热闹。
据说本省棉农交售棉花,省人委根据交售数量,奖励有木材,粮油,肥皂和布票。
那些棉农中,其实大多也是早些年的安徽移民。同样的人种,同样在这条江边讨生活,在不同的省份和江段,却是冰火两重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