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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新郎导演
久旱逢甘露
他乡遇故知
洞房花烛夜
金榜提名时
一九七〇年元月份(农历旧年腊月十五日),在三联代销店段国超老先生全家的操办下,在岳父岳母家完成了与爱妻陈忠荣的洞房花烛夜!
陈忠荣用她中国传统农妇最质朴的“从一而终”,为我在这场阶级风暴中,提供一个保命的根据地。有了她,有了农村这个大后方,这也免除了我被造反派开除工作、下放农村的后顾之忧。
有了退路,我终于敢喘上一口粗气。于是,自己便把全部精力,投入到与毕必成合作,导演他撰写的全部小戏剧和节目。
此间,江西全省亦全力筹办第三次党代会,准备成立新省委。结束军事管制的临时措施。从而恢复全省各级党的组织,从此走向正轨。
程世清政委提倡的农业(八字头上一口塘),成为全省农村的标配。
毕必成老师为配合程政委关于江西省农村建设的构想,特意为此创作了小话剧《八字头上一口塘》。除汪洪波担任思想有抵触的副主任外,尚缺一人担任正主任。
为了保证演出质量,毕老师执意要我这个导演从后台走向前台,亲自出马,担任《八字头上一口塘》里正主任角色,以及《先化谁》里的老贫农,都是根正苗红的革命角色。
我,现在要演全场最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先锋。在拿到剧本、沾上假胡须的那一刻,我突然感到一种扭曲的复仇快感。
夜里排练前,我都会对着镜子,看着自己那张涂满革命红光的脸,想象着穿着国民党军服的他,坐在台下的第一排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我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把你儿子扔在大陆当靶子。但今天,我在大陆,是革命者。我演的是这个时代的主角!”
我把几十年积压的恐惧、怨恨和委屈,全部化作了舞台上无产阶级的“大义凛然”。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有多疯狂,我只记得,当我在台上声嘶力竭地痛斥“阶级敌人”时,台下的乡亲们突然鸦雀无声。等我念完最后一句台词,偌大的场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声,紧接着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声。前排的几个老贫农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。在他们的眼中,丁导演革命觉悟高,表演天赋好,入戏太深;但是,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是在借着时代的刀,用最赤诚的“红”,来掩盖我血统里的“黑”,我在这种精神的扭曲中,祈求着苟延残喘的安全感。
这股在乡野间掀起的轰动,也惊动了上面。福州部队政委龙飞虎、军长杨栋梁及副政委文道宏分次来彭泽审查,最后拍板,选中了我们的节目赴省城献礼!
和团公社荆桥大队宣传队的两套歌舞,马垱农机厂的两套表演唱,加上我们五联大队的两台小话剧。三支队伍联合组成了一台两个小时的致贺晚会(二个小时),上省城为一九七一年元旦向省第三次党代会献礼演出!
一九七〇年冬,彭泽县三支农村宣传队在县城集中,由县革委宣传组和县文化站负责领队,前住省城南昌剧场(省京剧团驻地)食宿和排练。
县革委为三支宣传队配备了厨师和医护保健人员随队服务,以保证演出成功!
毕必成老师随队撰稿,以备不时之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