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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文革前夜

不久,江西省艺术学院分来了俩个毕业生到彭泽剧团。一个是编剧,名叫欧阳德;另一个姓姚,专攻导演。

欧阳德是个多面手:会书法,擅编剧,还能拉一手好二胡。我的二胡基础,包括识简谱,都是跟他学的。

为了保证剧团技艺后继有人,我的一批师姐师兄,被派往安徽省黄梅剧团进修学习。

他们带回了消息——他们现场观摩了黄梅戏宗师严凤英、王少舫等名家们的排练、演出和工作。那是黄梅戏最辉煌的年代,《天仙配》、《女驸马》的唱段飘荡在长江两岸。师兄们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大师们的风采,我们这些留守的学员听得如痴如醉,以为这梨园的春天会永远延续下去。

然而,这是梨园的最后一抹春色。

一九六四年八月份,空气中的味道变了。毛夫人——江青同志大搞文化革命,裁撤了一大批专业文艺团体,禁演优秀传统古装戏和少数民族优秀的传统歌舞剧目。后来又集中全国优秀人才,用了十年时间,搞了八个样板京剧,向全国强行推广。

那些我们烂熟于心的才子佳人、帝王将相的剧本被锁进了箱底;那些金丝银线的戏服被贴上了封条。

随之而来的,是更可怕的消息。一大批我们仰望的文化专业人才——田汉、老舍、严凤英、新凤霞、王老九……这些名字,有的被致死,有的致残,有的致废。

严凤英大师,那个我们师兄师姐口中的神仙人物,竟也未能幸免。

在演完几出政治任务剧后,县剧团也接到了解散的通知。以前演书生、演忠臣,我可以在心里把那个背叛故土的父亲当作乱臣贼子去声讨。借着戏文,我发泄着对他的恨与怨。
(这里还需要修改)

我脱下了戏服,换上了供销社的蓝布工装。我头顶着“反动军官家属”的帽子,没有了戏台这层保护,我也即将变成了一个赤裸的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