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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三十六斤米

期末考试前夕，马老师通知我到校长办公室谈话。
校长（非党籍）笑眯眯地接待了忐忑不安的小学生。

“丁绍敬同学，很高兴地通知你：……彭泽县黄梅剧团经县委、人委批准，决定在全县招收一批小学生进团学习黄梅戏。文教局通知——你被选中了！请你即刻办理退学手续，到文教局报到去吧！”

“我小学尚未毕业，怎能中途退学呢？”

“好学生是祖国的花朵，应该服从分配，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！”

“我还要回家，和老妈商量！”

“不管商量结果如何！你都要服从国家分配，到文教局报到！”

放学回家，我便把校长通知，告诉了老妈！

老妈沉吟了半响：“这事还是等你老爹回来再定吧！……我做不了主！”

次日清晨，张继先团长受伍书记委托，登门拜访我家长。

“丁师母，你儿子被征招到剧团学徒了！他原先在家只有16斤米一个月，进剧团学徒就有36斤米一个月；每个月还有15元生活费。除却9元伙食钱，能节余6元零花钱。比当兵还多一块呢！培训班就在党校住宿，吃饭安排在县委食堂，不怕饿肚子。么样？离你家不远。我是本地人，不会害你，就让妹去吧？”

“即有那个好，就随妹吧！……我要到马湖割草去，失陪啰，张团长！”

“小丁，你老妈同意了。随我到文教局报到去吧！”说完，强拉硬拽我到文教局去了！

我为了生计学戏，为了那36斤米和红烧肉。舞台上的悲欢离合是假的，但肚子里的饱足感是真的。我开始明白，人生这出大戏，首先得活下去，才有资格谈演技。

剧团培训班由丁小龙，曹礼忠师付负责。
报到第三天，恰逢大年三十。县委食堂举办年夜宴，大摆十二桌，八人一桌。

哎呀！——多年未见的狮子头，红烧肉，大河鱼；另有三个花晕菜和肉丸蛋汤。简直是天上人间，瑶池聚会。何等欢畅！

县委、人委和兵役局全体单身干部和我们剧团培训班近百人出席了年夜宴。

久违的大晕腥，今日格外亲！不一会，干群们风卷残云般饭饱肉足，满意而去。

培训班平时就在食堂饭厅练功。学员们首先架起桌椅，腾出空间。接着架腿，拿大顶，下腰，踢腿，打虎跳，扎健子，跑圆场，最后喊嗓子，唱腔。前后两半小时左右结束。

练功前三天，学员们腰酸，四肢疼痛。二位师傅说：“不要紧，这是正常现象，过两天就好了！”

一个月开始排练黄梅小戏。男女学员们互相搭配，由俩位师傅亲授《闹花灯》，《打猪草》，《送绫罗》，《卖杂货》，《瞧相》，《补背搭》等。一时不亦忙乎！

安排我学习卖杂货郎，张润荣学演买货女。二人珠联壁合，相得益彰。

但马垱湖西来的唐娟娟，因为出身于单亲家庭，穿的又烂又旧，男学员们都不愿与她配戏。唐娟娟委屈地大哭起来……！中午也不吃饭……。

大家都是学员，来自于普通家庭，怎么能嫌贫爱富呢？……我实在看不下去了！——
“唐娟娟别哭，别人不干，我来配你《送绫罗》的男角。这样，我就多学了一出戏。”

在县城培训了三个月，我们就到九江跟随演出的大团在外巡演了！

有诗为证

行香子·黄梅戏

古舞含瑰，黄梅流芳，唱念做打韵无双。
沉香救母，劝善名扬，正锣声密，弦声促，鼓声长。
浩州旧梦，彭蠡新曲，吟遍南北历山江。
乐观杨梓，心系棉乡，羡旦容媚，小生俊，旦儿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