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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1 告别“确定性”的幻觉

9.1.1 雪泥鸿爪与飞鸿之志

你是否也常常感到，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，未来像一团难以捉摸的迷雾，充满了未知与不安？我们渴望抓住一些确定的东西——一份永不失业的稳定工作、一段海枯石烂的永恒爱情、一个万无一失的投资计划。我们内心深处，似乎总有一种对失控的恐惧，对意外的厌恶，总想为复杂的生活找到一本清晰详尽的“使用说明书”和一套“标准答案”。

但如果说，正如我们在这本书中反复探讨的那样，变数与不确定性，才是这个宇宙的底色，才是我们人生旅途的常态呢？那么，我们对所谓“绝对确定性”的执着追求，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徒劳的焦虑之源？

从进化的角度看，我们的大脑似乎天生就更偏爱简单、明确、可预测的环境。因为在危机四伏的远古时代，能够快速识别危险并据此做出非黑即白的果断判断，是关乎生存的关键技能。然而，在信息爆炸、选择多元的现代社会，这种对“确定性”的过度依赖，有时反而会成为我们认知和行动的束缚。

很多时候，我们对不确定性的焦虑，源于一种试图“掌控一切”的幻觉。我们总想消除所有的潜在风险，预测所有的意外情况。但正如我们在前面章节中所看到的，从微观量子的随机波动，到宏观市场的“黑天鹅”事件，命运的骰子无处不在，它以各种面貌提醒我们世界的复杂与莫测。

与其徒劳地对抗不确定性，不如学会去接纳它、理解它。承认各种潜在图景的客观存在，是迈向心智成熟和内在自由的第一步。

苏轼有句词写得好：“人生到处知何似，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雪泥鸿爪，固然有其偶然，但飞鸿的每一次振翅，却也是自主的选择。告别对“绝对确定性”的执念，并非是要我们放弃努力，听天由命。它要求我们以一种更清醒、更灵活的姿态去面对未来。它意味着，我们要从固执地寻找那条“唯一正确的道路”，转向积极地探索那些“在当前条件下更有利的方向”；从因为害怕“犯错误”而裹足不前，转向勇敢地从那些“小概率的失败”中汲取教训、快速迭代。

拥抱不确定性，或许才能真正拥抱自由。因为，正是那些尚未被完全定义和锁定的未知，才为我们的创造力、我们的选择、以及我们生命的无限可能，留下了广阔的驰骋空间。